秀才

一个长期抽风的懒惰写手

自入壶中物

第叁回

谢絮风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埋在胸口的小脑袋,道:“知道了,要蜂蜜馅儿不要酸梅馅儿。”谢絮水认真点头,“嗯,最好还要城东那家糖炒栗子,天仙楼的肉包子,白记口水鸡……”“好,都寄给你。”“噢!谢谢兄长!兄长万……万事如意!”谢芹再一次为兄妹俩诡异的相处方式感到深深无力,所幸这个性子不着调的半大姑娘还是很聪明,能称得上大半个“咏絮之才”,拿着把她高祖父留下来的“破铜烂铁”——叫出世的名剑,跟着丫头给人一种“惹出事”有相同感觉。之前谢芹也用其救了柳韡一命。谢絮水战斗力惊人,虽然她阿耶阿娘一直希望培养出一个淑女,但很明显谢絮水在吃货与成为“穆桂英”这道两道合二为一的康庄大道上如柳韡那匹隰野一样狂奔不止,一日千里。若不是当年亲自接生出来的,谢芹都要怀疑谢絮水是自己不知何处捡来的野丫头。

柳韡和江月华都在战栗,试图用平生最大的演技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表示当年后宫(内室)某位想害死自己的嫔妃(姨娘)被打(送)入(去)冷(乡)宫(下)后自己都没有这么想笑。倒是依旧站在竹舍外面不苟言笑的陆隐显得最正常。

谢薛氏走出屋内,端出一碗糖醋排骨,边拣出一块喂给嗷嗷待哺的谢絮水,边嘱托谢絮风注意不要生病,照顾好自己。似乎对儿子离去早已有准备。事实上,谢絮风包袱里大部分物件都是他娘给他缝的能在外面用的常服。

谢絮风将吃地一脸满足的谢絮水从怀里抽出来。在摸摸小妹的头,对父母行礼,“阿耶,阿娘,保重身体。”谢芹转过身去,“去吧。”谢薛氏行福礼,“往后便拜托太子殿下了。”柳韡颔首,“夫人不必担心。”

在一个暖意阳阳的秋天里,谢絮水跟在柳韡江月华身后,身边陆隐牵着隰野,一如往日下山卖酒钱一样,离开了生活了将近二十载的竹舍,和他的家人。哦,后面还跟着一众从第壹回就出现但没什么戏份的侍卫甲乙丙丁。

幕府山外五里。

晅朝第四任皇帝仁惠帝正坐在营帐中处理奏章,似乎每个皇帝的日常就是看辞藻华丽废话连篇的折子,并在此过程中锻炼出良好的修养。耐着性子看完又一篇写自己在地方勤勤恳恳工作,两袖清风,为黎明百姓呕心沥血令人忍不住潸然落泪的年度总结奏折。皇帝大人心里计较着是不是该给丞相大人增加点工作量了。

此时在大理寺里面调查这次暗杀活动的李丞相表示大理寺停尸房实在是有点冷,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紧不慢以柳韡为首的一众人在太阳落坡时终于到达皇家营地,站岗的哨兵自是认得站在最前面一身素静长袍还未束发的青年人是前天上午出去后据说遭到行刺的太子殿下。象征性看了陆隐手中的御牌,小兵忙不迭将辕门打开,并差人去禀报正在想着多拿些折子给丞相大人的皇帝陛下。禀报的小兵还不忘补充一句太子殿下随行人马里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结果伺候皇帝陛下的小太监一不留神就把这事传出去了。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一会儿整个秋猎随形人马里便传开了重伤的太子殿下被山林里的一户由狐狸精变成的娇娆少年所救。一番巫山云雨后还不满足,在山上又待了一天后换上了少年的衣服,搂着少年大摇大摆的进了皇帝陛下的营帐。

此时被传成纵欲过度的太子殿下正与皇帝陛下上演着父慈子孝。一句“我儿受苦了。”还一句“让父皇担心了。”那动人模样令京城花柳巷子里最有名气的戏子都自谈不如。而由丰神俊朗传成娇媚惑人的狐狸精少年谢絮风也只是低着头静静立在一边。等俩戏精在人前做足戏后,柳韡才向皇帝陛下介绍起谢絮风,“父皇,儿臣这次多亏这位少年与其父亲所救才得以脱险。”然后微微一顿,唇角勾起,“另外,儿臣偶然间发现这位少年便是太祖遗训里那位的后人。”于是正想轻轻喉咙随便赏谢絮风黄金百两的皇帝陛下被自家坑爹儿子呛住了。“咳咳咳咳……此话当真?”仁惠帝仿佛又经历了一次当年登上皇位时的不可置信。谢絮风跪在绣着万里河山的地摊上,双手奉上一块令牌,“草民叩见皇上。”刚在外嚼完舌根给皇帝端上茶的小太监把令牌送到皇帝皇帝手上——那是一块孩童手掌大小的墨翠,正面雕刻着“谢”字,反面是幽幽竹林,浮雕的竹影和浅浅水塘都因为墨翠特殊的质地透出幽绿色的光。

太祖当年收得两块一般大小同一出处的墨翠,命朝中工匠塑形,一块用嵌进太祖的剑鞘上,一块雕成令牌,赠予冀国公。而后冀国公离去时没有带走象征冀国公府的御令,反倒是带走了这块并非天下人所知的令牌。太祖剑鞘至今保存在皇帝寝宫内,令牌与鞘上玉石底料相同,谢絮风的身份自不必多做考证。

柳韡本以为谢絮风会拿碧虚郎做身份证明。没想到少年郎心中自有计较,武器尚可造假,可拿出皇家私下御赐的物件,还是独一无二的玉器,实在是多有考量。

惠仁帝放下令牌,“好,好,好!免礼!太祖有令,冀国公后人除通天冠外天下可取,你想要什么?”这话太祖的确是写在遗诏中的,当时朝野震动,光是冒充冀国公本人的便有上千名。若谢絮风太过贪心,怕是只能现回狐狸原型才能活着走出去。可惜谢絮风一不贪心,二也不是狐狸精,那长相穿上一身华服指不定还有人信他是个仙。

谢絮风直起身来,拱手做揖,“草民希望皇上给草民一个建功立业,重振谢家威名的机会。”谢絮风此话可以说是十分讲理了,天下皆知当年冀国公离开并非是自愿,就算要回冀国公这一位置,谢絮风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更何况太祖遗训中也讲到天下可取,惠仁帝这个做子孙的,也没有决定权。但谢絮风说他自己努力奋斗,只要上面的不要埋没了他的功劳便可,便表明不求扶摇直上青云,愿意用真本事换取功名。惠仁帝自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有志气,“哦?你可想好了,现成的功名利禄你不要?”谢絮风不动声色:“先祖萌荫,也要看子孙守不守得住那片林。”惠仁帝奇到还有这款,“你不怕朕以后翻脸不认人?”“不会的,皇上丢不起这个人。”

“……”

柳韡对这个看似十分机灵实际上就是个二愣子的少年表示深深的忧虑,刚想开口打破气氛,自家老爹便笑到:“对,朕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如果你今后后悔了,朕也不会在给你再次许愿的机会。”柳韡认定自家那两个小的又缠着惠仁帝讲故事了,还许愿的机会,怎么不说神灯,隔壁天竺的故事这么流行?谢絮风并不清楚柳韡弯弯区区偏离主题的想法,“草民自是不会后悔。”惠仁帝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便暂住东宫吧,明年会考时插上你一个。能不能过笔试便看你的了。”“谢主隆恩。”

柳韡感觉有点忧伤,为什么宫里除了两个才断奶的小孩又来了个还没行冠礼的小东西?虽然自己也是二十有三,但是东宫也不是托管所啊。殊不知外面正穿自己与外面没行冠礼的小东西不清不楚。怕是再过几刻背地里都会赌太子殿下一夜七次郎还是一夜九次郎了。

不管太子殿下怎么想,谢絮风依旧在第二天上午入住东宫。作为除正殿与皇帝寝宫最重要的地方,多一个给不精贵的谢絮风来住还是绰绰有余。因为怕谢小东西不适应皇宫生活,柳韡自认为贴心的把谢絮风的住所安排自己寝宫旁边。那也是原太子妃的住所。

叫原太子妃是因为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十六岁那年娶了太子妃后十八岁得了对龙凤胎——顺便把太子妃埋了。产后大出血没能挺过去,没给怀了十个月的孩子喂口奶,没能见夫君最后一面就撒手人寰了。因为是政治婚姻,太子殿下对这个其实还能算是个姑娘的太子妃并没有多大感情,这位太子妃与其说是妻子还不如说是一个被托付给自己泄欲工具,附赠一个世家的鼎力支持。可惜柳韡当时刚当上太子,而且年纪也轻,对这个书香世家出来认了命的大小姐实在是有名无份。做做样子后便与处理政事的书房继续长相厮守了。太子妃似乎很清楚这一点,对这个没有情感同样认了命的太子殿下也不甚在意,在东宫里当了一年米虫,做了一年孕妇,便悠哉游哉地离开了。不得不说柳韡跟原太子妃也算是同病相怜,在同为夫妻的两年间好吃好喝好用的都先送给太子妃,除了真正的温情,不过相信太子妃也不稀罕这点东西,不过柳韡还是尽到了到了一个有权势的丈夫最后的责任。将太子妃风风观光的娶进东宫,再将她风风观光的葬进皇陵。在坟头年仅十八太子殿下也就为其默哀了一柱香,便转身抱着两个奶娃娃回到东宫。从此以往太子妃寝宫再没有始终端着架子没怎么笑过的太子妃。

不过谢絮风并不知道这些,这个迟钝的娃恐怕是知道了也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将随身的衣物搁置好,看着诺大的内室默默发呆。他并不清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虽然现在住在东宫,以后不管如何都会被带上东宫的标志,但太子殿下还不能确定是否值得自己追随,而如果要追随他为君主,那么自己要做什么,来成为君主的盾,那可不能是凭借自己是冀国公的后代,九重天上的那位恐怕更是会因为冀国公后代这个标签而对自己多几分疑心。相对比而言,在同样十八岁的年纪,柳韡最头疼的是怎么稳住两个只会哭的奶娃娃,如果让当时心里骂骂咧咧的柳韡知道了会不会多少有些慰籍。

不过东宫里面有一群没满十八岁的小宫女和过了十八岁的老宫女,男狐狸精住进无忧苑的事便传到了东宫各个角落。包括柳韡为数不多的三个妾——一男两女,不必大惊小怪,晅朝民风开放不仅在于娘们儿们地位提高了,包括同性间的爱恋也得到普遍认同,更何况不知哪位脑子不甚清醒的文豪道同性乃风雅之事,一时推动许多男女分成两派前往花楼与倌馆。

柳韡也被塞了一个水灵灵的哥儿,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没变声,柳韡实在是对没换完牙只有自己腰那么高的小孩子没什么兴趣,而余下两个美人儿也就是太子妃陪嫁丫鬟,性格老实,办事利索,与其说是妾还不如说是协助东宫大太监掌管东宫一切内务的助手。那水哥儿也就个半大小子,见内室的两位并不像馆里爹爹说的那么凶恶,没几天就给别人当亲弟弟了。两大一小安安生生在内室里过起了米虫的日子,日常生活可谓好不惬意。也正因为柳韡已经有了一双子女,龙凤胎背后的华家也没几个忍得起,再一打听内室如此稳固,还是别把自家闺女推到温柔乡里了。本着挑个朝廷里的公子哥笼络关系也好过往柳韡那塞人,柳韡的内室里的人员也是少到令人称奇。

而此时在内宫的水哥儿躺在贵妃椅上,枕着良人碧波的秀腿,嚷道:“秋水姐姐,不用去看看传说中的那位狐狸精吗?”坐在一旁翻看账本的美娇娘懒懒回到:“比起狐媚子样谁比得过你啊,快过来帮我算账。”舔舔沾上糖渍的朱唇,水哥儿不情不愿爬起来坐直,开始新一轮的撒泼打滚。

而内宫的另一边,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拉着皇太孙奔向从没见过面的自家娘亲曾经的寝宫。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弟弟说:“有人要跟我们抢父亲了,我们要打倒那个狐……蝴蝶!”小男孩笑眯眯:“嗯……抓蝴蝶咯!”

为我唯一粉丝写的作者有话说:柳韡(伟)不是柳公公,柳韡不是柳下惠好吧。

本文虽然是架空的,但是还是有借鉴唐朝魏晋等等时候的风气。可能会有一些历史梗。我还有考据癖,不过因为是架空的所以无所谓啦。

以后我的文就会如同柳韡源源不绝的吐槽和表面的一本正经下鸡飞狗跳的写完。虽然没有真正的读者,但是我也要写![来自小透明的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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