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

一个长期抽风的懒惰写手

自入壶中物

第肆回

谢絮风在房间里呆了没几刻,还在为十八岁的烦恼而忧愁的时候,晅朝第六代长公主和皇太孙便兴冲冲赶往无忧苑了。据两位尊贵的小皇族说,他们是来捉蝴蝶的。

只有丈二和尚一半高的太监总管福禄听后是摸不着头脑了。只得跟在小孩后面,顺便派人去叫晅朝第五代皇太孙——也就是太子殿下柳韡。

“葫芦葫芦,你跟我们一起去抓蝴蝶吧!”皇太孙笑眯眯地邀请身后一头雾水还很紧张两小孩的太监。福禄一把护住差点被长公主扯摔的皇太孙“奴才自是想去的,敢问太孙问什么要去无忧苑里抓蝴蝶呢?”长公主不满地拽住比父亲陪自己更久的福禄,示意他将懵里懵懂的皇太孙放下,抱起自己,道:“不是抓蝴蝶……是,是抓蝴蝶精!”福禄头都大了,怎么还抓起蝴蝶精来了,不知道宫里哪个嘴碎的小宫女在她面前胡扯。

当葫芦一行人到达目的地时,福禄公公也从随行的婢女口中明白所谓的蝴蝶精是什么了,之前忙着在宫外打听情报,并没有见到这位来历不明且能够住进东宫无忧苑的少年,据传闻中的那位病弱西子,一身名器,好一个魅惑众生的祸水,不知道是否扛得住两位祖宗的进攻。

谢絮风或许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有所感应,沉思片刻没能求得答案后便在院中花园练起武来,抵御接下来奶娃娃的进攻。于是当害怕被狐狸精抢走父亲的长公主殿下冲进院子时便看到好一个仪表堂堂,风姿飒爽的少年。舞着碧虚郎的谢絮风倒是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不过自认为与己无关的狐狸精便继续在院里练习棍法,银套镂空,紧扣在棍上,一挥一次,皆是银光涌动。一个收势,入眼便是与柳韡极相似的面容,而且跟她爹一样紧盯着他,不过比起那个傻大个,这位小姑娘还是多了几分娇贵样。

虽是住在山林中,但曾在外贩酒时还是听过关于朝堂的事,结果卖菜大娘十分给力,讲了一大堆皇族野史,也顺便提到了五年前出生的双生子。除去大娘滔滔不绝的原太子妃曾有自己的情郎这些毫无依据的话,这张相似的面孔和双生子还是让谢絮风认清两位小孩的身份。左手持棍,右手将其握住,一礼:“草民拜见长公主,皇太孙。”

长公主殿下眯起眼睛,打量片刻,确认苑内除福禄这个缺斤短两的爷们儿和谢絮风后再无其他人,脆生生地说:“你是谁?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谢絮风有些奇怪,但只得作答:“在下乃一介农户,在山中偶然遇见糟遇刺客的太子殿下。”“那……你不是蝴蝶精?”谢絮风看着这个一脸认真问自己是不是蝴蝶精的娃娃,微微一笑,道:“在下并非精怪,是人。”女生外向,看到这么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后抓狐狸精的想法本身就动摇了,加上这个人又礼貌得体,顿时觉得这位大哥哥就是个长的好看的好人呐。刚欲开口,娇矜地说上几句话:“本宫…”

“哇……”身后的跟屁虫弟弟在得知没有蝴蝶可抓后抽抽鼻子,干嚎起来。“呜呜呜……这里没有蝴蝶,姐姐是个大骗子……”干打雷不下雨甚至连点雷点都不给的皇太孙面无表情地扯起了姐姐的袖子:“我要蝴蝶嘛~蝴蝶嘛~”

长公主殿下感觉自己脑门上有海外岛国传来的十字形状的愤怒符号。她对这个一眼看过去呆愣愣但是打小就没怎么哭过还会卖乖的小弟可谓是束手无策,丝毫没有对付手段。面对着这么敷衍且声音逐渐变高的哭诉,才五岁的奶娃娃长公主殿下表示非常闹心,这秋高气爽的哪来蝴蝶,要蛾子倒是一抓一大把。不过皇家出来的终究还是有些不同,我们的公主殿下拔下发髻上小版的步摇——鎏金的步摇顶下御制的丝线上串着银珠儿底下上几只小巧的蝴蝶展翅欲飞。

长公主大方将女孩子最喜欢的精致势品拿给弟弟玩,可惜皇太孙毫不领情,扯着姐姐的流云水袖干吼,道:“不要不要,这个蝴蝶太小啦,还是宝宝,我要大的,大的。”本就因为匆忙出来不甚稳固的斜髻一下就散开了,长公主殿下的华贵秀发倾斜而下,可惜并没有多么美艳动人,乱成了鸡窝头。

一直站在两位贵娃身旁的葫芦大人眼看着公主殿下眉间的朱砂痣被凌乱的长发遮住,小小的肩膀忍不住的抽动,就知道这位娇贵的娃娃要发脾气了,可惹娇贵娃娃的是另一为娇贵娃娃,且不出意外,几十年后宣政殿里象征着天下独尊宝座的主人,便是这个捣乱都不甚走心的娇贵娃娃。葫芦大人表示束手无策,只想着两位小祖宗在无忧苑门口闹起来后若被太子殿下知道了说不定商量已久六岁进内书房的两位恐怕要提前半年入学了。刚想开口说几句“公主…”被某在蝴蝶精狐狸精中不停转换身份的现任无忧苑主人示意停下。

谢絮风上前几步,缓缓单膝跪下,平视两个只有他大腿那般高的还没上学的娃娃,轻柔地说:“皇太孙别急,草民这里有大大的蝴蝶,我们进去慢慢玩好吗?公主殿下也进去整理一下仪容吧,这么漂亮的容貌也要配上可爱的发髻。”出乎意料,闹着的小弟和缄默的姐姐都同意了,或许单刀直入两位小朋友心中想的事,比起劝解不要闹矛盾更有用,葫芦大人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哄着两位小祖宗进苑中花园,谢絮风让宫女去拿彩纸和刀,接过福禄公公递上的梳子,细心的为公主殿下梳起了头发,动作流畅,丝毫没有傻大个柳韡第一次给自家千金梳头发的窘迫,细心温柔整理好小姑娘的长发,捧起所有的长发,在脑袋偏左方的位置紧紧盘住头发,迅速勾出发髻,用之前的步摇扣住头发,比之前更加精神干练的长公主殿下还因为自家父亲生了张俊俏的脸,一下子显现出小朋友的精气神来。

无忧苑被原太子妃布置出诗情画意,流水绕着花园回转,小公主浅浅探身,便看见自己可爱的发髻。宫墙清藤情沉沉,小家碧玉俏生生。比起宫女死板若出一辙的行为,普通农家叫不出名随手挽出的,还是多了几分灵巧与寻常人家才有的爱意。

奶娃娃微触发髻,“你怎么会梳头?”“草民家中也有一个妹妹,原来经常为她梳头,比不得长公主平日的装扮。”谢絮风解释。边说,边用拿回来的彩纸飞速折出一只只灵动的蝴蝶,“欲争蛱蝶轻,未谢柳絮疾。虽然现在已过盛夏,圣孙就拿这个顽吧。”兴许是谢絮风折的蝴蝶还不错,皇族小子接过纸蝴蝶后也不再折腾了,笑嘻嘻赏了谢絮风一句,“嗯……好看,雍容华贵!”也不管说没说对,转身便拿一个浅紫蝴蝶插在姐姐刚挽起的发髻上,“嗯……好看,倾国倾城!”小脸微红,抬手按在“四字成语”头上,道:“胡说八道什么。不要对别人动手动脚,多大了。”跟姐姐一样大的小弟还是笑眯眯,满意地看着姐姐没把蝴蝶摘下来。

于是当柳韡匆匆赶到无忧苑时,想象中的翻天覆地变成了姊友地恭,千金还一脸笑意地叫絮风哥哥时,一副如当年得知自己被封为太子时的不可置信。身后江月华不知死活地嘴欠:“怎么回事?长公主这么乖巧可人就很神奇了,圣孙也不闹腾了……”两个长相无甚差异的娃娃还是一眼就发现父亲大人了。挥挥拿着纸蝴蝶的手,这俩也就只有不交流的时候举止这么同步了。柳韡快步上前抱起自己孩子,柔声细语:“小安小康怎么来无忧苑了?”“……抓蝴蝶!”孪生子无比默契地说。“哦?怎么无忧苑里还有蝴蝶呢?有没有给阿耶朋友添麻烦?”用“阿耶”这么平常的称呼,柳韡还是很爱着自己的双胞胎。谢絮风站起来:“见过太子殿下…两位殿下都很懂事,给草民添了不少乐趣。”“哦?是吗?”看着自家不安生的孪生子,“是的,我们很乖,没添麻烦。”孪生子再次不约而同。末了,添上一句:“絮风哥哥很好。”“嗯……是的,礼贤下士。”柳康继续胡说八道。

“……你们啊,心里那点小想法我还不知道,算了,这次算你们乖,没惹事生非。”阿耶还是没能下重口,毕竟两个可怜巴巴的孪生子撒娇还是很令人不忍斥责的。柳韡轻轻放下日益变高的小孩,摸摸柳安头上眼熟的发髻,答应陪小孩看隰野后,将两位哄走了。谢絮水还在山林间长叹“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突然打了个喷嚏,天渐渐凉了,也该加被子了。

目送侍卫长护送奶娃娃离开后,柳韡回身,看着寡言的谢絮风,准备开始老父亲般的唠叨:“咳……絮风弟弟”“担待不起。”“有什么,反正你这么能对付孪生子,还是说小东西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请叫我絮风或全名,傻大个。”

江月华不住腹诽,今日的东宫比往日更加鸡飞狗跳了。

哈哈,皇宫生活什么的不要太萌,相当喜欢两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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